2014/11/24 (Mon) 17:38
學了這麼多年英語,其實水平也不過是小學生。
就算聽得懂,真用起來也不是什麼native的遣詞造句。
尤其遇到像休叔和油炸叔這種天才又機智的搭檔。
A bit of Fry and Laurie和Jeeves and Wooster是配套刷的東西。
不單有一戰後二戰前公子哥兒裝腔作勢的對話,還有90年代最生活化的笑話。
休叔因為拍過House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他,也有不少覺得他的尖酸刻薄是一種new sexy的新舊飯。
油炸叔可能更出名的是王爾德,或者在抑鬱之後投身到紀錄片界的一些作品。
那時候他已經發胖,形容憔悴,頭髮花白還帶點淩亂。
我很害怕看到有人評價油炸叔“很醜”。
如果說他鼻子很歪還有雙下巴和肚子我並不會反駁什麼。
但是很醜。
他枯槁得特別迅速,精神折磨過於強大,但這些都不掩他智慧的閃光。
看得越多他的紀錄片,越能明白他的辛辣和善良。
怎麼樣的人會深陷抑鬱症中。
什麼人能走出來並且用自己作為例子希望能夠幫助其他人。
什麼人飛赴各種冥頑不靈的固執國家去聲討恐同者是如何愚蠢又自以為是。
他決不是“很醜”的。
王爾德說過聰明不如美貌。
但聰明勝過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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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31 (Sun) 17:35
回想了一下,的確是很久沒有寫過日誌了。
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慢慢沒了原來那麼多感慨。【不,其實是犯懶
工作和私人的事情有不老歌,就不在這邊贅述了。
2.5次元的路,還是安安穩穩地走著。
還沒有現充的覺悟,何不如多享受幾年自由的時光。
家裡有點雜事,煩得人不得安寧。
工作上,嗯,嘛눈_눈。
懶得多說。
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慢慢沒了原來那麼多感慨。【不,其實是犯懶
工作和私人的事情有不老歌,就不在這邊贅述了。
2.5次元的路,還是安安穩穩地走著。
還沒有現充的覺悟,何不如多享受幾年自由的時光。
家裡有點雜事,煩得人不得安寧。
工作上,嗯,嘛눈_눈。
懶得多說。
2014/06/26 (Thu) 12:38
Starry starry night,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
這個世界上,許多不認識梵高的人也一定聽過這樣旋律悠揚腔調憂傷的一首歌。
梵高的悲劇就像是生不逢時的英雄,死後的追封對於他本人而言毫無意義。
由始至終,梵高只有弟弟一直幫助他,就連他繪畫上的朋友高更,也沒有把與他的友誼持續到最後。
我在高中的美術課記住了梵高的名字。
以前對他的印象就是那個畫了好多向日葵的潦倒畫家。
跟高更一樣,只要提起向日葵就對梵高筆下那仿佛在燃燒的花瓣揮之不去。
高中的美術課上,才知道他除了向日葵,還有像一個個漩渦一樣的夜空、乾草堆、他住的歪歪扭扭的房間。
當然,不能缺少的是他少了一隻耳朵,在療養院裏度過,被人稱為瘋子。
還有他賣不出去的成為曠世名作的畫。
有人說他如果治好了精神病可能會有更快樂長久的人生,可以畫更多的畫。
有人說他要保持瘋狂持續潦倒才能創作出這些巨作。
沒有人說說這些畫對於他自己而言是發洩還是安慰。
沒有人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告訴他他的畫是那麼美麗。
沒有人認真地聽他內心的想法,瞭解他的狂躁或抑鬱。
他不應該被世界所忽略和排擠。
我們是在他不知不覺下的獲益者。
因為他始終堅持作畫而受惠。
但只能給予他死後的美名。
於他何用。
這個世界上,許多不認識梵高的人也一定聽過這樣旋律悠揚腔調憂傷的一首歌。
梵高的悲劇就像是生不逢時的英雄,死後的追封對於他本人而言毫無意義。
由始至終,梵高只有弟弟一直幫助他,就連他繪畫上的朋友高更,也沒有把與他的友誼持續到最後。
我在高中的美術課記住了梵高的名字。
以前對他的印象就是那個畫了好多向日葵的潦倒畫家。
跟高更一樣,只要提起向日葵就對梵高筆下那仿佛在燃燒的花瓣揮之不去。
高中的美術課上,才知道他除了向日葵,還有像一個個漩渦一樣的夜空、乾草堆、他住的歪歪扭扭的房間。
當然,不能缺少的是他少了一隻耳朵,在療養院裏度過,被人稱為瘋子。
還有他賣不出去的成為曠世名作的畫。
有人說他如果治好了精神病可能會有更快樂長久的人生,可以畫更多的畫。
有人說他要保持瘋狂持續潦倒才能創作出這些巨作。
沒有人說說這些畫對於他自己而言是發洩還是安慰。
沒有人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告訴他他的畫是那麼美麗。
沒有人認真地聽他內心的想法,瞭解他的狂躁或抑鬱。
他不應該被世界所忽略和排擠。
我們是在他不知不覺下的獲益者。
因為他始終堅持作畫而受惠。
但只能給予他死後的美名。
於他何用。
2014/05/07 (Wed) 13:36
1
就算McCoy再怎麼討厭穿梭機,他還是要每月至少坐上三次飛梭於alpha象限的幾個主要殖民星球。作為一名頂尖的外科醫生,除開必要 的臨床工作外,還有許多研討交流會議需要參加。機緣巧合之下,McCoy認識了企業號民航線最受女性歡迎的機長James T. Kirk。經驗豐富的Kirk會帶McCoy到殖民星中見識最有風情的酒館,雖然性格和職業相距甚遠,但並不阻止兩人很快地稔熟起來。所以討厭星際航行如McCoy,他也覺得生活還是每每有著值得期待的事物的。
噢不,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現在更期待這次航班能夠換一批乘務員。或者更準確地說,把某名空少換掉就能讓McCoy舒心許多。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漸行漸近,一股無名火便開始蹭蹭往上冒。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乘坐企業號穿梭航班NCC1701前往殖民星辛達……”在乘務長Uhura悅耳的歡迎詞中,服務頭等艙的空少一邊打招呼一邊確認乘客們是否有扣好安全帶。
“你好,我需要一張毯子。”McCoy開聲招呼,儘量減少與對方的眼神接觸。
“起飛後10.23分鐘內艙室的溫度會達到並保持在26.52℃,該溫度對人類非常適宜。或許您需要一杯飲料?”
“一杯冰水,謝謝。”
“鑒於室溫會降低5℃,個人建議您考慮常溫的水。”
“Mr. Spock,”McCoy實在無法再按捺那股火焰,抬頭瞪著對方,“我認為乘客有權選擇要不要毛毯或者喝點什麼。”
“Dr,在過去的38次飛行中,您有33次在合適的室溫中因為喝了冰水降低了體溫而使用毛毯,另外5次喝了半杯威士忌于45分鐘後入睡……”
“所以,我還是需要毛毯。”McCoy打斷了這個民航第一空少的建議,他覺得比起毛毯現在更需要在服務問卷中寫點投訴。
Spock挑了挑眉,“請稍後。”
穿梭機飛行穩定後,Spock送來了McCoy要的毛毯,還附加了一杯水。McCoy滿意地拿起喝上一口,才發現那是杯溫水。他想要站起來抗議,但Spock正在把毛毯遞給斜後面座位的女士,並安慰她身邊第一次乘坐穿梭機而顯得惴惴不安的小男孩。McCoy只好作罷。
2
“Bones!”
“別Bones了。”McCoy利索地點擊著候機室填寫意見的PADD,完全不去看女乘客們口中機長Kirk的颯爽英姿。
“看在你睡著時他給你掖了毯子的份上,——Uhura告訴我的,就別提交了好嗎。”Kirk坐到McCoy身旁,伸頭瞧了眼這次的意見又是什麼內容。
“看在他將冰水換成溫水的份上,Jim,誰需要那杯溫水?”
“如果穿梭機有提供新鮮熱牛奶的話我敢保證他會給你來一杯的。”Kirk討喜地露出他的招牌笑臉,對這位認識了兩年的老客戶新好友感到無奈。
“我知道你們的PADD還能塞下很多內容的,”McCoy毫不猶豫地點擊了<Submit>,滿意地放下PADD轉向Kirk,“民航第一空少的工作質量也不過如此嘛。”
“據我所知,你第一次投訴他的時候可是件轟動業界的事情。”Kirk跟著McCoy一起站起身,拎起行李往出閘口走去。
“不能因為他是第一個服務在星際民航的瓦肯人就給他特權,”McCoy努了努嘴,“說起第一次投訴,要不是你得力的副機長告訴我他是這麼亂七八糟的人!”
想起來就讓人生氣,McCoy不快地回憶起他第一次投訴Spock的事情。作為一個幾乎全才的外科醫生,McCoy清楚自己的「暈機症」是心因性的,但這對他在每次起飛和降落時難受得蹲在洗手間發抖乾嘔的情況沒有半點幫助。以往他都是事先打一支止吐針,然後霸佔頭等艙的洗手間聽著Kirk、Sulu和Chekov平穩愉快的聲音度過這難受的幾分鐘。
那是在Spock調班到這趟航班之前。
“Bones,”Kirk拍拍McCoy的肩,“瓦肯人的手吻習俗地球人並不通用,”他忍不住笑起來,“所以嚴格來說你並沒有什麼損失。”
“等你暈機的時候被尖耳朵怪抓著兩隻手不放再跟我說損失問題吧。”
“況且,每次投訴受理之後他都會被安排對你進行回訪確認,你不煩麼?”
McCoy扁了扁嘴,他一點都不煩。
讓一個堅稱自己的判斷都出於邏輯的人承認自己的錯誤,那可讓McCoy高興了。
Kirk跟McCoy在出口分了手,McCoy坐上了來接他到酒店的穿梭車,半路上就接到了民航服務部的來電。
McCoy不自覺地扯起了嘴角。
3
關於第一次投訴的事情,Spock一直沒想通McCoy為什麼會在意見欄中填寫那種內容。之後他就這份投訴向當事人致電進行了確認,通訊器中的嗓音顯得憤怒又無奈。
“Mr. McCoy,我向您保證,當時的行為僅僅為了緩解您的暈機狀況。”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嗎?”
“先生……”
“先不說你們瓦肯人有用手指接吻的習慣,就算是為了緩解暈機,這需要兩個人擠在洗手間裏而你一直緊緊握著我的雙手嗎?”
“那是緩解暈機……”
“我的手又不暈機!”
“您的意思是下次我應該握緊您的頭部嗎?”
McCoy覺得這句話聽起來非常奇怪,但是他又說不出奇怪的地方。不,這不是重點。
“下一次再讓我看見你我就投訴到你被撤職為止!”
“醫生,沒記錯您的職業是位醫生。”Spock冷靜的聲音在通訊器想起,McCoy狐疑地皺眉。
“是又怎樣?”
“情緒波動如此大的性格選擇了最需要情緒穩定的職業之一,”Spock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拉長話語間的空隙,“Fascinating.”
“回訪通訊有錄音嗎?我要求就你的回訪態度進行投訴!”
要知道,McCoy還真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既然他許諾了每次見到Spock就投訴他的服務,那麼,他當然是做到了。從第一次投訴開始,兩年間在PADD裏填寫過的投訴項目幾乎就沒有重複過。但就算McCoy再怎麼努力,Spock依舊是民航中五星服務的楷模,他名下的幾十件投訴都抵不過收到的稱讚的百分之幾。McCoy懷疑這些意見僅僅是出於乘客們對瓦肯異域風情的好奇心轉化成的吸引力,才讓她們對那口從數據庫裏節選出來的機械回覆感到如此滿意。
“您好,星際民航企業號Spock為您服務。Dr. McCoy,下午好。”
“我的投訴不會撤回,”McCoy已經對回訪步驟倒背如流,“省去這些話吧Spock。”
“謝謝您對我服務提供的寶貴意見,”Spock像是沒聽到對方的回應似的繼續說,“您的留言中指出了昨天晚上於地球時間11:47:51關於我的服務的不滿,主要原因是將您指定的冰水換成了溫水。”
“而且毫無悔意。”
“溫水有助於您的睡眠,醫生。”Spock頓了頓,“鑒於您的暈機情況並未完全消除,同時起飛超過了您的睡眠時間。”
“我的睡眠時間?”
“在去年第12及21次回訪時,通訊發起時間均超過了地球時間11:30:00,而您並沒有接聽。”
“……這種事情就不要記住。”
“醫生,舒適的睡眠可以減弱您到達辛達時因為時差所引起的不適。”
“這不是你隨意改變乘客要求的理由。”
“我真誠請求您的理解。”
“不,你只需要真誠向我道歉就好。”
“希望您下次再乘坐星際民航企業號,祝您旅途愉快。”
“喂?喂?!”McCoy瞪著通訊器,難以置信對方竟然自顧自地切斷了音頻。
“混蛋尖耳朵怪!”
4
返航的時候McCoy提早了一個小時到達機場。他想要買點辛達的特產回地球,帶給他的前妻和女兒。他已經快一年沒見過女兒了,最主要是因為跟前妻的不和並沒有因為離異而得到緩解。
“晚上好,Dr. McCoy。”
“噢,不,”McCoy聞聲翻了個白眼邊轉過頭,迎向那個劉海整齊地熨在額頭上的瓦肯人,“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如果你是問為什麼我沒有跟Kirk機長一起返航的話,他跟我當值不同班次。”Spock盯著McCoy手裏拿著的一盒辛達食品,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不值勤的時候你還在特產店做兼職嗎?”看到對方吃癟的表情,McCoy愉快地笑了起來。
“我會作為乘客搭乘下一班穿梭機回地球,”Spock抿了抿嘴,“這個特產帶到地球的時候口味會變掉。”
“是因為溫度的關係嗎?這點我也有考慮過,但說明裏並沒有提到溫度對口味的影響。”
“說明並沒有充分考慮該特產到達其他星球時的情況。地球空氣中氮的含量高於辛達兩倍,而這種食品會與氮高度結合而產生新的氣味。”
“作為一個空少,你在不該知道的事情上倒是知道得挺多的。”McCoy調笑說。
“醫生,我對你持續否認我的職業操守和專業知識感到疑惑。”
“那是因為你缺少了人類的情緒。”
“所以說,那是情緒讓你持續對我的投訴。”
“那是因為你的態度讓我產生了負面情緒。”
Spock疑惑地皺眉,覺得地球人的情緒問題又一次困擾了他。在調班到企業號這兩年來,他跟隨Kirk和Uhura等人,瞭解到了不少人類的情緒學問。其中針對McCoy的投訴,Spock每回都特意向兩位請教。但每次Spock覺得距離這種情緒的真相近了一步的時候,McCoy又走了讓他無法理解的一步。
作為思維清晰邏輯縝密的瓦肯人,Spock第一次覺得在學習上產生了力不從心的認知。
“情緒,Dr. McCoy,那幾乎是你每句話中全部的成分。”Spock在不得要領中再次說出了刺到對方的話語。
就算登機後發現McCoy就坐在自己前面,Spock也沒有再得到對方的回應。頭等艙內一片安靜,連預想中最聒噪的乘客也噤聲不語,Spock在座位上合掌用指尖頂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Spock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Chekov先生。今晚的情況如何?”
“一切順利,Sulu先生確認一切正常後批准了我過來跟您打招呼。”三個月前正式加入星際民航的Chekov在實習時曾獲得過Spock的幫助,所以他一直對Spock持有非常好的印象。
“謝謝你。”
“前面的這個乘客,”Chekov壓低聲音稍稍湊近Spock,“就是那個投訴達人嗎?”
“如果你是指每次都會投訴我的那位乘客,那麼是的。”Spock知道McCoy已經聽到了,他估算著對方會在Chekov面前爆發的幾率,以及事後投訴Chekov的可能性。
Chekov做了個「Oops」的鬼臉,“那我也得小心伺候著才行,試用期間被投訴可是很麻煩的事情。”
“認真負責地完成工作就好,Mr. Chekov,”Spock建議道,“不需要因為個例而太介懷。”
“呿。”前面的座位傳來了不屑的哼聲。
就算這麼說,Chekov覺得自己還是儘快回到駕駛艙比較保險。他向Spock點頭致意,然後迅速地回到Sulu身邊。
“那個很會投訴的乘客在頭等艙呢。”他對Sulu說。
“哦?”
“坐在Mr. Spock前面。”
“哦呵~。”機長Sulu笑了起來。
5
Spock特意留意了乘客投訴的情況,他甚至還把投訴填寫週期擴大到兩個月。在他收到來自McCoy的又兩次投訴之後,Spock依舊沒有發現他預計並期待的對Chekov的投訴如約而至。
Spock感到非常疑惑。為此他還特意去詢問了熟知各種人類習慣並且相對而言稍微理智一點的Kirk機長。
“哈,你是怎麼判斷Bones一定會投訴Mr. Chekov的呢。”Krik被Spock虛心求教的表情逗樂,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Dr. McCoy當時表達了他聽見了我們的對話,並對談話內容感到不滿。”Spock回憶起Chekov當時經過McCoy時走得飛快的腳步。
“或者從始至終他只是對你一個人不滿呢。”Kirk覺得自己丟出了一個無疑等同於核彈的信息,可惜對面的瓦肯人還是保持著一絲不苟的撲克臉。
也難怪Bones總是這麼火大。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理解正確,Dr. McCoy只投訴我。”Spock慎重地問。
他得到了Kirk肯定的回應。他看著Kirk一邊點頭一邊露出的笑臉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Spock的父親Sarek告訴他去加入星際民航,去見識去接觸各個星球的智慧生物,這些會對日後接替Sarek成為瓦肯外交大使有好處。所以Spock就照做了,以他自身的優異成績大家都會為他選擇了乘務員而非駕駛員感到意外。他參加了民航的培訓,勤勉好學地活躍在崗位上,受到自乘客到同業者的一致好評。
直到他調到頭等艙,並且經常輪值McCoy坐的航班。
所有人都對Spock說不需要在意,這絕無僅有的連續投訴看起來就是個人恩怨的成分遠大於工作失誤,人類有時候就是被情緒主導的不講理的生物。可是即便Spock再怎麼贊成這種觀點,他也不能對McCoy的投訴坐視不理。
他不會讓父親失望,更不能讓自己失敗。
McCoy是他必須完成的試煉。
於是與McCoy交談以摒除雙方之間不必要的誤解,主要是McCoy對自己的誤解,Spock把這件事放在了他必做事項的首位。
“不,Spock,你們還不算朋友,”Kirk這樣提議,“貿然與他爭論,可能會讓誤解加深。”
Spock等著來自同是人類的Kirk更合理的建議。
“不以空少和乘客的身份,不在穿梭機上,約Bones吃頓飯,聊聊他喜歡的音樂或者酒,跟他成為朋友。你會發現他是個很善良的人。”
“約他進餐。”
“記得點田納西波旁,Bones最喜歡喝這個。”
“威士忌的一種?”
“是的。然後有什麼矛盾可以私底下溝通,就不要再把意見簿當成是你們倆的交換日記了。”
Spock謹慎地考慮關於這個會面的邀請方式,畢竟對Dr. McCoy的會話僅限於穿梭機上的39次簡短的交談及之後投訴的回訪。有時候飛梭時間會超過20小時,即使如此他們之間交流時間也沒有一次超過15分23秒。Spock知道McCoy是一名有名的外科醫生,這是Kirk告訴他的,他還知道McCoy曾經有過一段婚姻,這是他觀察到McCoy的無名指有輕微的戒指印而得出的結論。McCoy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女兒,從他買的各星球特產可以看出來這點。他的名字叫Leonard,通訊器常年不關閉,這些是被投訴而得到的信息。
除此以外,Spock最熟悉的只有McCoy閱讀PADD的側臉和睡著時把自己埋進毛毯的瘦削體型。附件Kirk最近告訴他的田納西波旁。
人類是如何保證提出邀請的時候不顯得唐突呢?又是如何提高被接受的概率?在瓦肯,所有會面和交流都是水到渠成,高度符合邏輯的。瓦肯人不會突然改變行為模式或心情,所以事情的結果都是可以預測的。
既然不能推斷結果,那就正面詢問好了。磊落如Spock決定下次輪班的時候當面確認就好。
6
所以,現在McCoy被堵在頭等艙洗手間裏,是招誰惹誰了?
“Mr. Spock,麻煩讓讓。”他有好好洗手並且擦乾,為什麼不讓他回到座位上?
“醫生,請借一步說話。”說著Spock便擠進洗手間,反手關上了門。
McCoy翻著白眼被擠到了馬桶上方,差點就跌坐到馬桶蓋上,“我估摸你對洗手間有特殊的喜好?”
“只是個適合私下交談的空間。”
“洗手間?你平時都喜歡在洗手間跟人交談?”McCoy笑了起來。
“Dr. McCoy,”Spock清了清嗓子,把雙手背在身後,“我希望能與你展開一次會面。”
McCoy疑惑地皺起眉,他不知道Spock口中的會面是什麼東西。他覺得自己一個字都沒有聽懂。什麼是瓦肯人定義中的「會面」?為什麼他們會需要進行一次「會面」了?這個「會面」要如何「展開」?
“這是最新的瓦肯玩笑嗎?”
“瓦肯人從來不開玩笑。”
“真沒趣。”
“所以,醫生,你是否願意進行這次會面呢?”Spock追問,暗自考慮對方是否想通過岔開話題的方式拒絶本次邀請。
“首先請你解釋一下什麼是會面。”
“在一個安靜且事宜交談的地方,進食,並且討論問題。”
“聽起來不錯。但是Spock先生,我們有什麼需要一邊進食一邊討論的嗎?”
“關於你持續對我投訴的情況,我希望能借此機會更深入地瞭解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都寫在意見本裏,你從頭看下來不就知道了?”
“對你提出的建議,我已經仔細閱讀過了。但有些要點,還是希望能夠當面討論。”Spock一口邀請McCoy參與學術交流會的口吻,抬起眉梢等候對方的答復。
“謝謝你的好意,Spock先生。”McCoy目光又一次投向門把,但面前頎長的身體顯然沒有任何移動的意願。
“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們一直鎖在洗手間裏?”
“還有12分29秒的時間我能留在這裡,這並不足以讓我們當下就展開討論。”
“老天,”McCoy實在拗不過他,“讓我出去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謝謝你。”Spock側身打開門,“我會音訊通知你地點和時間的。”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McCoy罵罵咧咧地從洗手間出來,正不爽地掃著衣服下擺,抬頭便看見乘務長Uhura笑得像偷腥的貓似的。
“基督在上,我以後再也不要坐這班機了。”
抬頭看了眼Spock指定的餐館招牌,McCoy已經有轉身回家的衝動。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確認進去之後不會帶來什麼麻煩,便一股腦鑽進了那扇跟Spock一樣帶著冰冷氣質的厚實玻璃門。
Spock早在預訂的卡座裏靜候。面前的水杯散射著清透的燈光,Spock頷首注視著手中的PADD,閑逸地融入進周圍安靜的氛圍中。McCoy一瞬忘了抬起腳步。專注的時候,比起一名乘務員Spock更像是科研人員,起碼比自己手下幾個偷懶的實習醫生還要靠譜的樣子。
McCoy靜靜走到桌邊,Spock聞聲抬起了頭。那一刻Spock臉上的表情,McCoy敢斷言,那是瓦肯人最接近笑容的樣子。
“醫生,晚上好。請坐。”Spock起身待McCoy一同坐下,舉止與穿梭機上值勤時判若兩人。
“叫我Leonard就好,被你醫生醫生地叫,感覺就像還沒下班。”McCoy點頭謝過斟水的侍應,接過遞來的菜單。
“Leonard。”Spock輕輕喚了聲,尾音乾脆,與McCoy平時習慣的南方口音很不一樣。
兩人對視數秒,各自低頭點餐。
7
前菜送來之前酒保捧著瓶威士忌來到桌前,Spock示意給McCoy滿上一杯。
“Spock,你不試試?”
“瓦肯人對酒精的反應並不像人類,飲用後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那你們可是少了一種快樂。”McCoy舉起酒杯向Spock,輕啜了口,“你剛才在看什麼,不會還是我的投訴吧?”
“不。”Spock看了眼擺在身側的PADD,“是你在期刊裏的一篇論文。”
“噢。”McCoy臉上微泛紅光,笑得有點不自在。
“非常有趣,完全沒有平日表現的不專業形象參雜在其中。”
“我當你剛才那句話是種讚美。”
“是的,”Spock一揚眉,給予了一個肯定的表情,“那麼,Leonard。關於你的投訴,我仔細分析過三遍。”
“於是?”
“我認為每次向你提出的建議都是符合邏輯的,但是每次你都會針對這些建議進行投訴。”
“首先,再提邏輯我就用餐刀把你的鍋蓋頭剃光。其次,你的那套建議或許能哄好其他旅客,但是我還是比較適應自己的習慣。”
“習慣並不代表它是合適的。”
“這是人類的缺點,Spock,但這也是人類的優點。我們都有自己喜歡的事物,不必經過分析,僅僅是發自內心的喜愛就能讓人感到滿足。比如酒精,就算明知道它會讓我神經麻痹感官遲鈍,我依舊喜歡喝。”
“Interesting.”
“而且,人類偏好在生活中進行各種嘗試去獲得體驗,而體驗的價值比起結果更在於過程。感性的生物,不介意犯錯,並且能在錯誤中獲得各自不同的結論。”
“所以人類是一種不喜聽勸,不接受他人干涉,用你們的話說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物種。”
“某程度上,的確如此。”
前菜上來後,他們暫停了交談,這也給了McCoy一點時間消化目前的狀況。Spock提出的這次會面,的確是真誠向他討意見來的。就他們目前的相處看來,也不像平日在穿梭機上般艱澀地硬碰。McCoy覺得他們借著這次機會重新認識了對方較為日常的一面,這令他對面前的人有所改觀。趁著主菜上來前的間隙,McCoy也提出疑問。
“據我瞭解瓦肯人即使加入民航也是從事技術職務,Spock,你為什麼選擇了乘務員?”
“這與我日後會從事的職業有關。乘務員能夠廣泛地接觸來自不同星球的智慧生物,與他們接觸並觀察他們的習慣。”
“可是你卻試圖改變我的習慣。”McCoy笑了笑,感慨原來瓦肯人也有自相矛盾的時候。
Spock對此無法解釋。這讓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對McCoy的建議,結合對方的反饋,還有Kirk給出的意見,他一直認為對方是由於情緒控制不善而產生的不良反應。但從今天的交流中,他才意識到這其實也有自己判斷不足的原因。Sarek作為瓦肯大使的成功,並不是依靠將自身的看法加諸其他人身上去實現的。他能聆聽各方聲音,結合邏輯分辨出真偽,執行最優的解決方案,這些Spock都還沒能做到。
“Spock,”McCoy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出聲打斷他繼續深陷,“順其自然有時也是一個好的方法。”
“這是人類面對事情最完備的方法嗎,順其自然。”
“研究科學可以用邏輯去判斷,幾乎解決所有問題。但對人對事卻不是這麼簡單,”McCoy放下刀叉,右手自然攤開向上,表現出敞開的姿態,“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道理去解決。”
“我可否詢問,為什麼你沒有投訴Mr.Chekov?”
“Chekov?我為什麼要投訴他?”
Spock覺得Kirk說得非常正確。在很多事情上。
8
McCoy婉拒了Spock代叫穿梭車的好意。
他需要一些夜風去吹散有點過濃的酒精,然後冷靜分析胸中醞釀的這突如其來的好感。Spock陪著他在路邊緩慢安靜地散步,雙手背在身後自然地走在離McCoy半臂距離的位置。如果瓦肯人有「享受」的概念的話,Spock相信他是享受這一刻的。誤會解除,疑惑獲得答案,McCoy也誠如Kirk所說是位善良的人。
“Leonard,我必須感謝你今晚的慷慨,你讓我明白了許多無法在書籍中獲得的知識。”
“不客氣,Spock。希望你最終的結論不會是‘人類是愚昧又固執的生物’。”
“正好相反,人類的有趣程度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
“哦?是麼。”
是的。Spock輕輕頷首。Spock沒想到的是McCoy是個如此有趣的人,他呈現的多樣性和複雜性深深吸引住Spock,像是個晦澀難解的課題,而Spock強烈的求知欲驅使他接近McCoy,去瞭解更多、探索更多。
McCoy停下腳步,伸手招呼了一台穿梭車在面前停下,“那麼,”微醺讓他的臉顯得容光煥發,“謝謝你今晚的邀請,Spock。”
“再見,Leonard。”Spock從背後抽出右手,向McCoy做了LLAP的手勢。
McCoy剛從浴室出來,通訊器就響起了提示音。
“您好,星際民航企業號Spock為您服務。Dr. McCoy,晚上好。”
“……Spock?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11:26:33,醫生。”
“你沒有別的事情要做嗎?比如睡覺什麼的?”
“意見,醫生,是您填的。我正試圖進行關於本次投訴的回訪確認。”
“Dammit, Spock,你不會看看時間避免騷擾到乘客嗎?”
“今晚的酒已經讓您撐不住了嗎?”
“開什麼玩笑,還早著呢!但是我們已經道過晚安了。”
“沒有,Dr. McCoy,我說的是再見。另外,本次致電的目的是確認您之前的一次投訴。”
“不撤回。”
“請允許我的引用,‘乘務員Spock在公共場所對乘客進行行動限制’,醫生?”
“把人困在洗手間裏擅自發起邀請,我還沒寫你對我進行騷擾呢!”
“但是您接受了騷擾的邀請。”
“我只是想聽聽你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冒著危險去滿足好奇心,醫生。真是不合邏輯的行為。”
“我喜歡。可以讓我睡了沒有?”McCoy覺得自己的脾氣變得更好了,因為他現在居然沒有想一拳把Spock揍翻的衝動,一點都沒有。
“希望您下次再乘坐星際民航企業號。”
“18號那天有到阿卡瑪III的航班嗎?”
“地球時間1800的班次,我值勤。”
“晚安,Mr. Spock。”
“晚安,Dr. McCoy。”
9
“老天,”McCoy一打開洗手間的門,瓦肯人就出現在他眼前,“又怎麼了。”
“醫生,穿梭機在穿越大氣層前遇上突發氣流,請立即扣好安全帶。”Spock拉住McCoy坐到乘務員在駕駛艙與客艙間通道上的安全座位,替他把安全帶扣好並勒緊。
“嘔……”緊張加上眩暈讓McCoy的胃翻騰不止,他難受地使勁緊閉雙眼,祈禱這份折磨快點過去。
在引擎呼嘯聲中McCoy雙手握緊了座椅扶手,他感覺到被汗液浸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手心潮濕地貼在扶手的人造皮革上,還有襪子,McCoy在一片惶恐中感受到來自自己雙腳的冰冷感。
“女士們、先生們,目前檢測到機艙外持續出現強氣流,在穿梭機攀升及離開大氣層期間會有較明顯的顛簸,請勿解開安全帶,請勿解開安全帶,謝謝合作。”Uhura握著廣播器用優雅的聲音穩定乘客的情緒,同時細心留意有否乘客出現不適。
“醫生,醫生。Leonard。”McCoy在輕聲的呼喚中睜開眼睛,Spock半個身體轉過來以便更好地面向他,左手有力地放在他的右手上握緊。McCoy對上Spock波瀾不驚的雙眼,然後下移盯住那一開一合的嘴唇。
“機身會在1分03秒完成大氣層穿越,之後就會穩定下來。”Spock發現引擎的聲音有點蓋過他冷靜的陳述,於是將聲音提高,“無需驚慌。”
“聽起來不錯,”McCoy咬牙切齒地回答,“但是這一!分!鐘!”
“醫生,你知道瓦肯人的體溫比地球人高麼?”Spock試圖轉移McCoy的注意力,“這是因為瓦肯星晝熱夜涼、氣候乾燥的原因,就像地球上的仙人掌。醫生,仙人掌你知道嗎?那是一種古老的植物。”
“你的意思是瓦肯人也帶刺嗎?”McCoy在汗津津的不安中看了Spock一眼,他知道Spock正試圖讓他不去注意現在的狀況,但是這並不能減輕暈機的症狀。
“我們的手掌並不像人類這樣有發達的汗腺。”Spock用手心在McCoy的手背上蹭了蹭,“而且緊張是多餘的情緒。”
“閉嘴Spock!我要吐在你的邏輯上了!”
強烈的一顛之後,穿梭機恢復了平穩。Uhura等著指示燈熄滅,廣播告知乘客們可以解掉安全帶自如活動。McCoy伸手抹了抹汗,心有餘悸地解了安全扣站起來,腳底還是有點不穩。
“醫生,讓我扶你回座位吧。”無視掉McCoy無意中掃到他耳尖的手指,Spock起身支撐住對方,慢慢把人帶回到位置上。待McCoy坐下後,Spock把座椅背調低,讓他可以斜躺在上面,稍稍緩解一下消化系統的不適。
“謝謝,Spock。”McCoy伸了伸脖子,覺得僵硬的肩膀終於能夠鬆弛下來。
Spock點點頭,離開了位置。不一會兒,他捧著一杯水又回到McCoy身邊。McCoy接過喝了一口,洩氣似的笑了起來。
“Spock先生,這次我不會因為一杯溫水投訴你的。”
之後的飛梭一切如常,McCoy下機之後就被預約好的穿梭車接走,都來不及等Spock從工作通道出來道別。
McCoy的波旁送上來的時候,Kirk才剛坐下。他招呼服務員給他來杯啤酒,然後一直保持著來時那張欠揍的笑臉看著McCoy。
“吃錯藥了?我可沒帶針包出門。”McCoy放下手裏的PADD,把注意力轉向Kirk。
“隨便你怎麼說,”Kirk笑得更開心,“我正高興著呢。”
“遇到美女了嗎。”
“比這更重要的,Bones,你喜歡Spock?”Kirk單刀直入,他知道McCoy不是那麼容易被嚇到的人。
“誰喜歡綠血妖怪。”McCoy拿起酒杯,又放下,他把手放到腮邊,伸出拇指作出一個想要啃手指的姿勢來。
“那我換一個說法,Spock喜歡你。”
“什、什麼鬼?沒喝你就醉了?”McCoy伸出手臂撫上Kirk的額頭。
“雖然他沒跟我細說,不過我還是知道的。約會還成功吧。”
“那麼說就確定了是你的主意。”McCoy巴掌輕輕打在Kirk額上才把手收回來,臉上淨是嫌棄的表情。
“噢,我以為你也懂瓦肯人沒什麼情趣。”
“多管閒事。”McCoy跟Kirk碰杯,玻璃發出的清脆聲音減弱了小酒館裏夏天的炎熱感。
“不,Bones,幾乎整個星航都在對你們議論紛紛。”Kirk故意製造懸念,在繼續之前喝了一大口啤酒,冰涼清爽。“Spock不會跟你說的事情多著呢。”
“如果你是要勸我別再投訴他,這已經辦到了。我昨天沒寫意見本,你應該會滿意的。”
Kirk笑著搖搖頭,他認識的Leonard McCoy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顯然你沒認真聽我講話。”
“從來都是。”
“大家都很好奇你們的事情,你的投訴雖然來勢洶洶,但從來都不會對Spock的工作造成嚴重影響。”
“是嫌我太仁慈嗎。”
“然後你們在洗手間的事情就傳瘋了。”
“這得感謝他自己,噢不,還有你的份。”
“Bones,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喜歡你跟喜歡Spock一樣多。”McCoy就這個結論擺了個嫌棄的表情做回應,他才不要跟綠血怪一樣多,“但是你知道瓦肯人的情感,他們不是沒有,只是被自己順利控制住了。一旦爆發出來的話,誰都攔不住。”
“現在電腦還有情感插件了啊。”McCoy一點都不為意。Kirk說的這些他都懂,只是喜歡或者不喜歡這種問題,回答起來太簡單。簡單得把情感的複雜性都抽離了。McCoy無疑是喜歡Spock這個人的,不然他也不會願意跟他交談。最開始厭煩他的建議,被瓦肯的手吻習俗嚇得去投訴單單是出於不滿。但那之後點點的交談和相處已經慢慢改變了他對Spock的印象。Spock只是缺乏人類會有的多愁善感,這不阻礙他是個好人的事實。McCoy喜歡他,但他不會斷言那是「喜歡」的那種喜歡。
“Jim,謝謝你。”他知道Kirk真誠的關心。Kirk知道McCoy之前婚姻失敗的原因,也知道這段婚姻對他的影響。另一方面,Kirk也明白瓦肯人太依賴邏輯的人生,而McCoy本人有時候就是有那麼點不可理喻。
Kirk點點頭,拍了拍McCoy放在他肩上的手。
10
McCoy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通訊器還在響著提示。他在床上坐下之後,把通訊器的留言接到酒店提供的屏幕上。
Spock的臉出現在屏幕裏,交握的十指放在整潔的桌面上,他姿勢端正,肩膀放鬆。McCoy從來沒有見過Spock的私人空間,不論出現在視頻裏的這個地方是他的辦公室還是家裡。
Spock向鏡頭頷首,“醫……Leonard,這是從地球發來的問候,晚上好。”他頓了頓,仿佛在等待McCoy回答他一般,然後繼續,“我相信經過10小時之後你的暈機症狀已經有所改善。但就我的觀察來看,比起第一次見到你暈機到今早為止,情況實際上並沒有好轉。”
Spock又說了一堆,McCoy嘴裏念著“我知道的事情不要跟我再說一遍”一邊尋找有沒有快進按鈕可以讓他逃過瓦肯科普攻擊。
“這裡,是一份關於恐懼引起的穿梭、傳送等不適的治療實驗報告,我已經把它發到你的PADD裏,該實驗在類人的7個殖民星住民上普遍實驗過並證實有效,但由於實驗的殖民星均為銀河系外的星體,故地球人醫科學中暫未引入。”
像是知道McCoy會去拿他的PADD似的,Spock又暫停了一陣。McCoy帶著PADD回到床上的時候正好Spock繼續下去,“希望這對你適用,當中有任何問題,可以聯繫我。那麼,晚安Leonard。”
視訊斷掉之後,房間又陷入安靜。McCoy捧著PADD開始閱讀起來。這個實驗他曾經有聽說過,但後來問了好多人都沒能得到進一步消息,McCoy以為這件事已經被停掉了。那為什麼Spock會瞭解這件事並且得到實驗報告?雖然瓦肯人一直都產出宇宙聞名的科學家,有瓦肯人參與實驗並不出奇。但Spock一個民航乘務員又怎麼會取得這種連他這個醫生都拿不到的資料呢。
McCoy打算當面感謝Spock的時候,順便探討下這些問題。
出乎McCoy意料的是,在這一個月的飛梭裏,他居然一次也碰不上Spock值勤的航班。McCoy看著在機艙口歡迎乘客的Uhura,決定去問一問他的同事。
“Ms. Uhura,下午好。”
“下午好,Dr. McCoy。”Uhura稔熟地回答,一點都沒有對方是陌生人的感覺。真是得感謝Spock,McCoy想。企業號裏不知道多少職員已經「認識」他了。
“今天還是你和Ms. Chapel值勤?”
“是的,Ms. Chapel最近都值這輪。”Uhura轉動了下她機靈的雙眼,接著回答,“Mr. Spock在一個月前被臨時召回瓦肯,所以她一直在頂他的班。”
“民航還有這麼長的停薪留職假期?”
“不。不過面對瓦肯人的時候,您是知道的。”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嘛,McCoy在心底感慨。人類如此尊重到盲目遷就瓦肯人,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出類拔萃的科學家和手裏掌握的跨界技術知識。
McCoy又跟Uhura閒聊了幾句,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回了瓦肯,哼。那邊信號是有多不好才連通訊器的留言都半條不回。
Amanda還在跟Sarek密談中。
作為Spock的人類母親,她是非常支持自己的兒子選擇自己想要走的道路多於盲目遵從他的父親Sarek給他安排的人生。可是Sarek對此並不贊同。他認為Amanda支持Spock的決定也是不合邏輯的。從Spock出生前,Amanda還在懷孕的時候,Sarek就已經為了兒子今後能繼承己業成為瓦肯大使作準備。他給Spock最好的教育,不論科技還是文藝方面Spock都精通許多專業。他還教會兒子用邏輯應對人類的情緒(以母親Amanda作為早期實習對象),選擇合理又不冒犯的方案去執行。即使瓦肯人缺乏部分物種的感情用事,Spock也被教曉了如何應對而非抵觸的方式。Spock還通曉好幾種外星語言,他甚至還被父親鼓勵到地球民航去接觸更多不一樣的個案。
可是結果呢?Sarek對此感到不解。或許Spock真的受了Amanda那一半人類血液的影響,才會在這種時候提出自己不適合成為外交官的意見。而且Sarek察覺這個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解釋充滿了情緒的味道。他要求與兒子的思維進行融合去瞭解Spock的真實想法,然後遭到了拒絕。
而Amanda由始至終無條件支持他的兒子。
Sarek覺得有點頭疼。
11
Spock聽見有腳步聲靠近,他就從淺層的冥想中醒了過來。他的母親,穿著端莊的瓦肯長裙,臉上卻透著與瓦肯不符的靈動,她躲過了門外Sarek的注意,悄悄進到Spock被關禁閉的地方。
說是禁閉,其實也不過是大使家裡一個不太起眼稍嫌低溫的房間。Spock不需要別人看守著,因為他不會進行暴力反抗。Sarek就把他留在那個一無所有的房間裏,讓他好好整理自己的思路再跟Sarek討論。
Amanda將通訊器遞給Spock,然後她脫下鞋子蜷腿坐到Spock對面的地板上。就像他小時候每回禁閉反省時母親都會做一樣。
“它一直在響,”Amanda跟Spock說,“或許是有什麼地球朋友在擔心你?”
“謝謝您,母親。”Spock接過通訊器,看了眼那幾通留言都是來自McCoy的。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表情,他的母親忍不住多看了眼,感到十分意外。
“是很要好的朋友嗎?”
“是位有趣的朋友。”Spock打開第一封留言,將音訊輕聲播了出來。
“Spock,是我,”音訊裏的南方口音讓Amanda感覺親切,這是只有在地球上才能聽到的語調,“謝謝你的報告,我會好好看看的。晚安。”
“Spock,你最近在休假?我還以為瓦肯人都只要加點機油就能繼續工作了。”聽到這裡,Amanda忍不住笑了出來。誠如Spock所說,他的朋友真的是個非常有趣的人。Spock看到母親的反應,不自在地把通訊器合上。
“噢,親愛的,”母親伸手拍了拍Spock的手背,得到了兒子目光中的回應,“我真的覺得你的父親太頑固了。”
“Sarek判斷我已經有足夠的經驗應付新的工作,再加上在他身邊學習一段時日,我就能夠代替他接任。他的判斷是合理的。”
“但是你還不想回來,不是麼?”
“我的這位朋友,”Spock用眼神示意就是留言的那一位,“是我遇到過情緒最為複雜的人類。母親,如果我真的能夠自如地理解情緒這種事物,我不應該在面對他的時候找不到符合邏輯的方式。”
“手足無措?”
“這不是一個合適的詞彙。”
Amanda笑了笑,沒有理會Spock的否認。但是她知道Spock在面對情緒波動很大的人類時都是怎樣的一個反應。況且他說這是他的朋友,而他一般傾向不與情緒波動大的人做朋友的。瓦肯人與生俱來對人類有一種微妙的傲慢態度,那是來自於他們對人類無法控制情感用邏輯去思考而得來的居高臨下心態。Amanda對此非常不快,包括這種心態造成的對Spock曾經的傷害。她一直覺得人類血統讓Spock如鯁在喉,就算他再怎樣敬愛她,他也還是會為自己的人類血統而感到自卑。她看著Spock把自己人性化的那一面越藏越深,最後不見天日。她懷疑他是否已經把那個感性的自己掐死了。
結果他回來跟Sarek說不接受交接的安排。原因居然是來自一位地球朋友。就算不單純是為了這個朋友,Amanda也能確定在地球的際遇讓Spock獲得了安全感。他的朋友一定都很包容他,同時這些人也有在真誠關心他。
所以Spock才學會了如何在細微的事情上關心他的朋友。
“只有你自己,”Amanda起身,拍了拍長裙,然後穿回她的鞋子,“才最清楚你的真實情況。”
“謝謝您,母親。”Spock向母親頷首致意,然後復又閉上了雙眼。
12
McCoy真的是一個脾氣挺壞的傢伙,就連本人也有清楚的認知。
他的實驗室現在雞飛狗跳,好幾個助手已經被罵得憋不住哭了起來。這不能怪他們,因為McCoy佈置的任務總是很有挑戰性,而他又不是個很能容忍錯誤的上級。其中,他又特別不能容忍因為不夠認真的工作態度導致的任何錯誤,於是他就咆哮起來,把幾個女孩甚至一個男孩罵哭了。
他想把他們都趕出去,幾個人哭哭啼啼或者面面相覷地站在實驗室裏一點用處都沒有。他還想繼續他的實驗,這個東西的結果一天不交出來他都一直被追著屁股。除此以外他還要為自己騰點時間出來,好好看Spock給的治暈機的實驗報告。
一想到Spock,McCoy又一肚子火。這個人好像把報告當成分別禮似的,自從那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聯繫。民航依舊為Spock留著他的職位,但這已經超過了當初Spock申請的一個月期限。Kirk說瓦肯那邊也沒有就此事給出什麼確切的答復,只告知按照目前情況繼續執行即可。
這可讓McCoy的脾氣火上澆油。就算再怎麼忙也可以回一個消息,這不是Spock先主動提出拉近關係的嗎,McCoy以為他們已經能稱得上是朋友了,結果原來是一廂情願。既然如此,一切都退回到乘務員和乘客的關係好了。
McCoy最近都要呆在這個實驗室裏,得出結論之前他哪裡都不用去。距離上一次跟Kirk見面喝酒已經是三周前的事情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十分需要有一個朋友跟他聊聊天放鬆一下情緒。他猛地把手裏的PADD摔在桌上,實習生們縮得更小一團了。
“都給我過來。”McCoy坐下,等著幾個人縮瑟地蠕動過去,“想辭職的現在提出來。”
幾個人默不作聲,但是眼淚都停了下來。
“今天不把進度趕上,你們的午餐和晚餐都不用吃了。現在馬上給我幹活!”
熬過了上午密集的工作之後,已經快兩點了,McCoy才來到食堂就餐。食堂裏面基本沒什麼人,他拿過端盤之後就來到一台複製機前,取了一盤三文治、蔬菜,一小塊雞肉。McCoy一向都是個十分注意飲食均衡的人,不然就他忙碌的生活和較少的睡眠,如果不配合上這樣的飲食和日常的注意,他也會像這個實驗的原負責人那樣突然倒下。
“介意我坐這裡嗎。”McCoy聞聲抬起頭,徹底嚇了一跳。
“Spock?!”Spock自如地坐到McCoy對面的座位,將交握的雙手放在桌上。
“醫生。”
“Leonard。”
“Leonard,好久不見了。”
“是啊,見鬼的久。”McCoy一叉子插在蔬菜上面,眼神釘在Spock臉上,“我還以為你回瓦肯的時候跟穿梭機一起穿越到其他宇宙了。”
“穿梭機不會……”
“行了,我不想聽什麼影響消化的分析。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的通訊器一直開著,只要一點技術就可以找到你的位置了。”
“……你黑了我的通訊器?”
“黑?Leonard,瓦肯技術不需要‘黑’。”
“所以你的探親假終於結束了嗎?”McCoy把目光收回,重新專注於他的食物。反正牽涉到瓦肯人,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會發生。
“我是回來提交請辭的,昨天已經把手續完成了。”
McCoy感到不耐煩,索性把叉子扔下。他向後靠到椅背上,臉上盡是厭倦的表情。“所以你是終於擺脫了這個不合邏輯的星球,回到你們‘高度文明’的瓦肯社會啦?恭喜你,Spock,我非常為你高興。”
“雖然我十分贊同你對地球不合邏輯氛圍的評價,但是很遺憾。”
McCoy發出一聲類似嘲笑的聲音,搖了搖頭。
“這對你而言是個壞消息嗎,Leonard?”Spock停了停,好像在聆聽什麼聲音似的,一邊等著對方的回答。
“噢,我簡直不能更高興了。自從你不在民航裏出現之後,我的要求都能被徹底滿足。”McCoy又靠回桌子,繼續他的午餐。
對此,Spock只是挑了挑眉。
“你的道別已經結束了,Mr.Spock。”
如此明顯的意圖,讓Spock只好起身,“再見,Leonard,”他舉起右手擺出瓦肯手禮,“願你繁榮長壽。”